姚谦
在我从事那么久的创作工作里,总是说事与情多、谈人少。纵然事与情的根源总来自于人,但是一旦谈论起身边的人,我骨子里隐藏极深的害羞本质,以及感情用事的本性,都会不小心地泄露出来,坏了形象。
当初受邀写关于人的专栏,书写之初的艰难,到渐渐找到自己的方法;躲开了记者人物采访书写的客观全面,纯粹的主观与感情用事,写着写着也写了不少外围的朋友,偶尔回头一看,才知道生活里那些思考的变化、感受的延伸都与朋友有关。而害羞的本质与感情用事的天分,也在抒发中自己有了较正面的接受,不再当它是缺点。
写了快两年,写的都是朋友,且大都是因为工作而结识的人。却从未写过家人,同时我也发现,我是刻意的。因为我隐约感知到,描写家人的另一个意义,就是揭穿自己,好不容易收藏起来的那个我。但是年已半百的我,是该面向自己了。
我妹妹,一个除了母亲以外,我认识最久的女人。她小我三岁,从小总觉得甩不掉的伴,没有什么不能跟她说,因为她是我童年唯一的同伴。童年家中管教甚严,很少有在外交友结伴的机会,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她是我唯一的同伴。跟她说了什么也不是可以不担心,因为只要惹她不高兴,所有秘密必然成了她告状的材料。然而童年的我仍然不知悔改地把她当作倾诉对象。个性好强的她就算没听懂,也总会做出知我甚深的精明表情,表示掌握状况,“尔虞我诈”得厉害,令我又恨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