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官儿瘾

2012-06-27 09:29:42李小米
杂文选刊·下半月 2012年12期

李小米

乌小三染上了毒瘾,发作严重时,呼天抢地,要割血管,要撞墙。

可我没想到,一个人患上了官儿瘾,情况也差不多这样严重。我的朋友母局长,去年从局长位置上退下来后,便对我嘘寒问暖起来。半夜三更给我打来电话:“李秘书啊,李作家,你赶紧给我整一个发言材料。”有天晚上,我问他:“母局长,你明天去出席啥会议?”母局长咕哝着说:“玉兔养殖基地的。”我就明白,他又虚构一个会议了。

这就是母局长染上的官儿瘾之一。想起他刚从局长位置退下来时,大病了一场,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瘦得像营养不良的野猴。他替自己解释:“我还是一个生于忧患的人。”

还有更糟糕的事儿。有一次他在家里起草了会议通知,让老婆发放,请了十多个人去他家里开会。他的“重要讲话”有三个多小时,饿得我们这些参会人员都差点胃下垂了。好不容易散了会,他大手一挥:“走,去小八仙酒楼!”酒桌上,我们给他敬酒,恭维他的讲话很精彩,我还主动献媚说:“我得好好消化消化,弄一个贯彻会议的材料来。”母局长大喜:“还是你悟性高啊,我得重点培养你了!”我在一个小机关,浸泡了二十多年,是一个双重人格的人。我在文字里和李白一样,蔑视权贵,可在现实生活中,我对权贵躬腰驼背。结果那天,一群人吃喝而去,母局长大手一挥吩咐我:“你去把账结了!”

这母局长的官儿瘾,愈发严重了。他老婆向我诉苦,说他整天在家就要读文件,连买一个羊腿,也要老婆打立项报告,让他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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