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桥头湾

2012-07-12 10:40:26周火雄
视野 2012年5期

*周火雄

在我最深最年少的记忆中,那是一片带着梦幻色彩的地方。

瓦蓝瓦蓝的天光下,五六只墨黑的水鹞,三两尾两头翘起的腰子船,几间灰瓦红墙的房舍,它们极其随意地点缀在水面和旱地上,仿佛水墨画匠的信手一抹,既疏淡,又清瘦,实在教人想不起这里该藏着掖着一些绿肥红瘦。

我想看看冬日的源湖水,但还是稍嫌晚了些。我的外祖父正在静寂的湖面摇得桨响。腰子船在丝网间穿行。偶或嗵的一响,那是他弃桨停船,像菜园摘菜一样摘下缠在网眼上的“翘嘴”。

我不喜欢“翘嘴”。它嘴巴长而翘起,身形颀长,没有多少肉,三五个才够一斤,渔民大多不用它咽饭,但这并不影响它在水下的风头:颀长的身材使它游动有力而快捷,宽大的鱼鳍推动它快速前行,把弱小的鱼们虾们赶进它的大且有力的嘴巴。

这种野生的杂鱼同样不得外公的欢喜,有意用特制的丝网将它猎获,免得它将幼小的家鱼填进了肚子。

北鲲啊,你真是不懂事,老冷的天跑在外头,你看你看清鼻涕又出来了……外祖母唠叨不息地把一件狗皮袄披在我的身上,一边颠颠地在鸡橱里把芦花鸡拖出,要给它割颈剖肚。但是,它被我放飞了。它拍拍羽毛有些乱的翅膀,咯咯地招呼它的母鸡们放牧去了,全然不知刚刚走过的险招。

我知道这样外婆是不依的,于是我说,我要吃乌鱼。

外婆用铁皮制作的喇叭筒对着外公叫了,水伢呀,北鲲想吃个乌鱼呀,你么样也要搞一条喔,炖个藕补补哒。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