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年
在启功先生生前,特别是70年代末到80年代,我多次去小乘巷问学,现在写字画画之后盖印章涂些痱子粉以免渗油的办法,就是启功先生教给我的。多年以来,我每一念及先生的音容笑貌、高尚的品德,渊博的学识、独到的见解、待人的真诚和处事的幽默,都会重新得到莫大的教益。今天讲四件小事。
上世纪80年代,书画已有市场,爱好名人字画的人们,开始去琉璃厂寻宝。可是,好几次我去启功先生家,他都在埋头书写条幅,不是生产投入市场的墨宝,而是在为友人代拟代写挽联,只尽义务,分文不取。当时还听说一则故事:启功先生一位老友来看他,见他写字,便高兴地说:“元白,我在琉璃厂收了你一张字,写得真好!”启先生忙问:“花了多少钱?”答曰:“若干。”启先生接着说:“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是朋友,需要什么字你告诉我,写给你就是了,花钱买我的字可就是看不起我启功了。”说着他就把朋友买字的钱点出来,说:“这样吧,买字的钱给你拿去,算我送的。稍缓,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写一张满意的送你。”这种笃于友谊的作为,一时传为美谈。
70年代末,一次我去启功先生家,正赶上他受美术外销管理部门的委托,为一些绘画作品题诗。人所共知,一件好作品经过名家题跋,便如画龙点睛,锦上添花。一件并不高明的作品,有了名人题句,对于看不懂所题内容的附庸风雅者,也可以满足虚荣心。启功先生虽然名高一世,待人热情,提携后进,但题画决不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