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世文[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文化传播系, 北京 100048]
关于1930年代上海的现代化程度,李欧梵先生在《重绘上海文化地图》一文中曾指出:“在20世纪30年代,上海已和世界最先进的都市同步了”,上海“是中国最大的港口和通商口岸,一个国际传奇,号称‘东方巴黎’,一个与传统中国其他地区截然不同的充满现代魅力的世界”。与上述判断相辅,文章对上海现代化的景象进行了种种描述,如现代生活消费的电锅、自动汽炉、相机、留声机、录音机可以在无处不在的广告上找到;娱乐场所尤其是“电影院,咖啡馆,戏院,舞厅,公园和跑马场”,“向中国居民提供了除传统之外的休闲和娱乐方式”;新兴的购物潮流涌向“新衣服,洋鞋,欧美化妆品和新百货大楼里的昂贵毛皮”;新的建筑“都采用了当时盛行的装饰艺术风格”;对外地游客而言,“在南京路的百货公司里购买现代的奢华品是必要而令人神往的仪式”①,等等,这些记述反映的是上海1930年代的现代化进步,这也正是鲁迅生活时期的上海。
上海的现代化生活作为文学创作的来源,曾激发了一大批海派作家的创作热情,他们以多姿多彩的文学话语记录下了上海这座东方现代化明珠的都市风情。海派作家对上海的姿态既有拥抱、赞美,又有疏离和忧虑。尽管海派作家中也有人对都市文明病进行了批判,但多限于个人感受层面,他们并不质疑现代化本身。鲁迅面对现代化的上海,没有像海派作家那样用小说叙事的方式进行诗意的浪漫表现,也没有像李欧梵先生那样显露出急切的欣赏姿态,而是采用杂文的方式进行了讽刺性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