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程[暨南大学中文系, 广州 510630]
从学术史来看,近年来的红学研究已取得了丰厚成果,各种较新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如西方叙事学、符号学、阐释学、形象学、接受美学等等,都已经常被用于《红楼梦》的文本解读,这解决了红学研究长期以来缺乏“系统论述”的问题。而且,西方视角的介入,为我们从不同角度对《红楼梦》的文本进行整体性分析和把握提供了非常有效的途径,其作用是不可否认的。然而,我们同时还应看到,《红楼梦》脱胎于中国古典美学的千年沉淀,是一部内容空前的全书式古典巨著,它展现出一个令人五色皆迷的微观世界,其内容之繁复、思维之细密,常常令人百读之下尚惊叹不已。这种极度重视细节的特点,要求阅读者和研究者必须以文本细读为起点,使用最为原始的阅读技能,调动主观审美,才能充分理解作者意图和创作手法。长期以来,新理论的运用(或误用)使我们往往偏重于框架性的总体认知,在理论思维相对完善的同时,却缺少对一部伟大艺术作品的细部把握、直觉感悟和震颤心灵的美学静思,缺乏细致的文本解读和条分缕析式的内容辨异,这些都会极大地影响我们对作品写作意图和审美境界的把握。
具体到叙事角度,《红楼梦》的艺术构思及素材处理手段,都体现出作者对文本极其高超的驾驭能力。多层次叙事、多角度写人状物不必说,那种“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行文手法,那些隐藏在文本内部繁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