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宁/文 何传跃/评
常常在路上,遇到许多与人有关的风景。
阳光很好的冬日,会看到小区的花园里,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们被各自的保姆推出来,晒温暖的阳光。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老得无法言语,或者近乎呆滞。时光在他们身上,像是停住了,他们在各自的时代里,冥想,或者沉思,不理会外界的纷扰,他们的视线空茫又缥缈,看着那不可知的远方,连落在身边温情脉脉的阳光,都可以忽略。
而那些打扮朴实的保姆们,则生机勃勃地拉着家常,时不时地,过去帮他们整整衣领,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夸着他们乖,肯吃饭。他们与保姆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偶尔几句,也是保姆们哄小孩一样的自言自语。
我每次经过,总喜欢看他们在那里微闭着眼睛,神情单纯地晒着太阳,喜欢那些嗓门粗犷的农村保姆们,坐在他们对面,谈天说地。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或许彼此都曾经熟识,在这样好的天气里,也会下楼来,聊聊工作和儿女的烦恼,憧憬着儿女长大之后安度晚年的幸福。可是如今,他们在如此适宜散步遛狗的冬日里,却因为不可扭转的衰颓,而无法走动,亦无法言语,甚至,连在对面轮椅上,当年把酒话青天的老相识,都不能够再认出。
与这样的风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每天早晚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的小孩子。我喜欢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昂首挺胸地在晴朗的天气里走路。他们有时候三三两两,有时候孤单一人,有时候排成长队唱着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