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心怡
(南京大学 文学院,江苏 南京 210000)
残雪自1985年发表《污水上的肥皂泡》以来,就一直在主流文学圈之外惨淡经营着她自己所谓的 “新实验文学”。近三十年以来中国学界对她的评论,除了文本细读之外,多在梦境、潜意识书写、湖湘巫文化、存在主义等范畴内进行探讨,这样的探讨不但没有帮助廓清残雪小说的样貌,反而使得残雪小说的诸多层面语焉不详。尤其是在作家与现实之间的关系这个层面上,学界基本不做讨论。这当然可以视为一个不需要加以论证的课题,因为身处现实中的作家,即便她笔下的世界再虚无缥缈,也必然受着现实的种种影响。然而我们要探讨的,正是现实是怎样进入残雪的小说的。这不但涉及作家的写作技巧,也能帮助我们更好地领会残雪小说的深意,比如说,她笔下的《天堂里的对话》里的“天堂”,她的《边疆》、《吕芳诗小姐》中的“边疆”,究竟是不是一个彼岸世界?又或者,它们仅仅是现实的重影而已?
残雪是一个无宗教信仰的作家,这个判断不仅来自作家自己的阐述,也有来自文本的佐证。宗教意味的东西,比如基督教《圣经》中的创世之初“光”的意象,在残雪《黄泥街》那里化身为黄泥街上那个名叫 “王子光”的神秘的人物形象,在《公牛》那里幻化为一道紫光,在《天窗》那里化为“那些移动的光”,在《约会》中成为“已消失”的“绿光”……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种种“光”的意象,都是残雪将宗教元素作为一种文学创作素材的体现。在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