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城乡叙事的文化与伦理困境

梁 波

（兰州大学文学院，甘肃 兰州 700020）

新世纪以来，中国的城市化进程更加迅疾地向前迈进。“2011年，全国城镇化率已经达到51.27%，城镇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1］。在城市化的洪流中，城市与乡村、都市文化与乡村传统的对立、冲突和交融为文学提供了难得的契机，文学也自然承担起书写这一历史巨变的使命。新世纪以现实生活为基石的小说创作，无论故事发生地是乡村、城市，还是游走于二者之间；无论故事的主人公是农民、市民，还是进城者，其中或显或隐都存在着一个城乡二元结构的文化视野，并以城与乡、城市人与乡下人两者及其文化心理冲突作为故事的原动力，形成了“农民进城”、“亚乡土文学”等规模庞大的涉关城乡的叙事潮流。这些城乡叙事展现了城市化所带来的文明与愚昧、现代与传统、欲望与道德、中心与边缘等各种冲突与断裂，进而呈示出由此导致的城乡的文化与伦理困境。

一、城乡价值的迷思

在经历了新时期之初如《哦，香雪》般对城市与乡村双向关系的美好想象后，城乡之间从生活方式到思想观念的差异与矛盾急遽突显。特别是新世纪城市化脚步加快，随之也暴露出由此带来的某些负面影响，使作家意识到城市和现代城市文化也并非完美无缺，并不是一味毫无副作用的救世良药，由此对城市与乡村的价值判断很快出现混沌，甚至有自相矛盾之处，虽偶有对城乡关系的超越审视，但整体而言陷入到一种城乡价值的迷思之中，其基本表现是随着书写场域的变更，对城乡的价值指向也发生着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