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华
“情深而不诡”出自《文心雕龙·宗经》篇。《宗经》篇曰:“文能宗经,体有六义:一则情深而不诡,二则风清而不杂,三则事信而不诞,四则义贞而不回,五则体约而不芜,六则文丽而不淫”①。学界对其中“情深而不诡”的解释存在较大争议。笔者综合前人已有理论成果,结合其他古典文献,采用文献内证的方法,试为之解。
上述“六义”中“‘情深’是首要的”②,对“情”的相关解释有“感情”说、“思想”说以及“思想感情”说三类。持“感情”说者有詹瑛《文心雕龙义证》③、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④、周振甫《<文心雕龙>译注》⑤、牟世金、陆侃如《文心雕龙译注》⑥以及詹福瑞《中古文学理论范畴》⑦等⑧。“思想”说的持有者以李炳勋为代表⑨,而“思想感情”说以王元化⑩、王运熙⑪、陈书良⑫等人为代表。
对“情深而不诡”的“情”,要依《宗经》篇中具体语境来探求其义。《宗经》篇“首段总赞经文,次段详论五经文体,名圣制深远可则,末端明文必宗经之理”⑬,“末端”之首句为“禀经以制式”。有学者指出,“禀经以制式”,就是“模经为式者”,故能“自入典雅之懿(《定势》)”,“凡‘典雅’的风格,都是从内容到形式上取法经书的”⑭,“自然具有雅正之美”⑮。
《宗经》篇在“禀经以制式”之后,接着提出“文能宗经,体有六义”。“义”,“善也”,有美好之意,故能与“懿”通⑯,“六义”即是“典雅之懿”、“雅正之美”的具体表现。在创作实践中,主要体现在对经书“修辞”、“文辞”、“笔彩”以及“语言”的模仿上。《宗经》篇批评“建言修辞,鲜克宗经”的现象,从反面申述“宗经”的意义。由此可知,经典的“修辞”是被模仿的对象。
《诏册》篇称“潘勖九锡,典雅逸群”,《风骨》篇曰“潘勖锡魏,思摹经典”,《才略》篇有云“潘勖凭经以骋才”,这些都是从宗经的角度对潘文进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