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加夫列尔·米罗 朱景冬
一只老鹰总跟随着羊群。它的叫声回荡在白天的蓝色天空下,羊群停下来望着老鹰。它有时飞得那么低,可以听见它的翅膀和喙的声音,它的整个身影从羊群的皮毛上掠过。
牧羊人躺在草地上;羊群挤在太阳反射强的多岩石的地方。整个低地上充满阳光,发红的耕地、嫩绿的树木、关闭的果园、废墟似的房屋和淹没在烟雾蒙蒙的地平线上的道路……
牧羊人想:“我看到的世界比我生活中能够到达的世界多,世界却看不见我;如果现在主人的儿子来这里,我要把他扔到悬崖底下去,离开平地这么远,谁也不会知道的。”
他把后颈埋在高高的草里,愉快地转动着身躯;一种像想睁开眼皮似的不安心情啃咬着他的额头,他抬起眼睛。老鹰抓住一处峭壁的角,转过身来望着他。牧羊人赶它,骂它,像发怒的人那樣,冲它挥拳头。他的弹弓噼啪响,他的牧棍挥得嗡嗡叫。老鹰向高空飞去。
当山的影子躺在耕地上时,牧羊人开始赶拢他的羊群;大猎犬为小羊羔们带路,去围赶落在后头的羊。老鹰在上空缓慢地滑翔,为羊群警戒着道路。
对牧羊人来说,孤独使那只金黄色的瘦老鹰的双眼充满了怒火。他觉得他的猜想是对的。不是有爱上男人的雌鸽和爱上女人的雄羊羔吗?牧羊人和老鹰却互相憎恨。
“现在它在哪里望着我呢?”牧羊人夜晚问自己说。他在牲口栏附近下了几个夹子,在上面放了诱饵腐肉、肉块,甚至还有他吃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