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十几年前写的一本书稿,正式由英国剑桥大学出版也是十年前的事。
二十多年前,我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做余英时先生的研究生。我在申请学校时的研究计划一个是战国到秦的思想转折,一个是明末的思想。余先生当时甫自耶鲁转来,见面之后便说他认为我应该用傅斯年为题写博士论文,原因之一是如此重要的人物,西文及中文皆从未有专书。
为了写这篇序,我查了初到美国念书的旧笔记,居然发现我于一九八七年九月十日在普林斯顿帕玛堂与余英时老师的一段谈话记录:
下午与余老师谈,老师见面便建议我以傅斯年作为论文题目,他说能以档案作为论文题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回答说这些档案数据太过零碎,余老师说无论如何总能够整理出一个脉络来,而且可以与我先前写过的两本书(案:一九八五年出版的《章太炎的思想》,及一九八七年出版的《古史辨运动的兴起》)相联。
就这样,我放弃了原先准备研究的题目,改做傅斯年。
在写这部论文的过程中,余先生提醒我,不必大幅转述傅斯年学术论文中的观点,如果想了解其学术观点的人,自然会去读他的原书,要紧的是把他放在整个时代思想、学术的脉络下来看。我基本上遵守了这个指导原则。所以虽然傅斯年文集中有许多见解深刻的文字值得注意,但是在这本书中我并未大量复述他的文章。
这不是一本傅斯年一生的传记。传记必然要包括许多有趣的事件与交往的情形,但此书对这方面的细节都尽可能地割舍了,除非它们能彰显历史的意义,生活传记方面的工作应该留给对傅氏的生平有兴趣的朋友来做,或是用一部年谱长编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