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

贺清宁

月夜，粼粼江水上流淌着细碎的光，缓缓推着一叶轻舟。

“四十三年了，你也没变。”他看着舟上的另一人，感慨。

“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是科学家，现在成闲人了。”对方回答。但说他完全没变是不对的，男人看着还年轻，却少了当年的英气。“再不退出会被发现的，况且NASA已经取消了登月计划，也就不需要我了。”

“取消了？”他愕然，“为什么？”

科学家呷了一口酒，简短地答道：“没钱。”

他不解。回想上世纪六十年代末，那样一句话曾让多少人为之欢欣鼓舞：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登月的成功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流传千年的神话顷刻间让位于科技编织而成的梦。然而科学家告诉他，四十年过去了，人类不但没能登上火星，连月球也不让去了——那一年，美国政府承诺了NASA六十亿美元的资金，条件是终止登月计划。

他问：“怎么会这样？”

科学家用手指夹着酒杯，叹了口气：“因为没有收益。登月原本是为了和苏联竞争，现在美国赢了，剩下的计划也就失去了意义。”

他无可奈何：“难道科研成果就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吗？”

“有啊，但是和数额庞大的花销比起来基本上就不值一提了。”科学家说道，“我们在采集到的月岩中发现了稀有金属的成分，然后政府说给我们花掉的费用要是用来开采地球的矿藏就好了，估计收获能有百倍之多。因此许多人都认为登月计划纯粹是经济灾难。”

“经济不也得依靠资源吗？可这在地球上毕竟是有限的，”他说，“而宇宙是无限的，它的广阔又岂是仅仅意味着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