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九如:北京大学电影学博士后。非文艺青年,但是热爱诗歌与电影——它们让我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不是相反。
热爱电影的文艺青年,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安德烈·巴赞这位影响了新浪潮的电影理论家。而对于他的“完整电影”的观点,应该也不会陌生,他对于电影、对于世界,有着那种古典式的乐观和热情——他相信电影作为“现实的渐近线”的能力。
然而就在巴赞提出这一观点之后没几年,远在东方的黑泽明就以一部《罗生门》表达了他那带有浓厚日本色彩的绝望的不可知论。在这部电影中,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利益和角度出发,去叙述一桩刚发生不久的并不复杂的罪行。由此,黑泽明展示了他对于人性的深刻绝望:人性的恶和自私,让真相和正义从根本上来说无从实现。当然,黑泽明在片尾给观众留了一个小小的“光明的尾巴”。罗生门外的雨停了之后,农夫面对弃婴泛起的爱心,让观众们对人性似乎又保留了些许的希望。但这个“光明的尾巴”,完全解决不了《罗生门》这部电影提出的问题。因为,就“人性”来说,偶然爆发的闪光点根本不足以遮盖其本质上的自私和恶。
与巴赞相比,黑泽明意识到所谓的真实,其实只是一种人为的建构,并由此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然而事实上,黑泽明其实又与巴赞共享着一种思维模式,那就是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的本质真实。只是同时前者又觉得,这种真实,是人所达不到的。
很多年之后,美国导演格斯·范·桑特根据真实发生的科伦拜恩校园枪击事件,拍摄了影片《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