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泉
老玉米也,黄又黄
养活了爹,养活了娘
养活了一群小儿郎
过了一条河,过了一条江
过了一座小山岗
我站在山岗回头望
地里站着的是我娘
——题记
当金黄的麦地只剩下齐崭崭的麦茬,娘疲惫的身影会如期出现在地头,点玉米的时节到了。
一九八四年,农村已经实行联产承包,家家户户摽着劲干,这一年是真正的风调雨顺,庄稼都长疯了。娘已经年过半百。她生命中的时光,不是抚养炕上的孩子,就是抚养地里的庄稼。娘站在坡上,像一棵玉米站在那里,只是腰杆已不像玉米那么直。
娘从玉米地里回来,对着卧在炕上的爹说,全点完了。爹说:“深种棒子浅种麻,棒子(玉米)种要在深土里睡两天觉。”又过了几天,娘从地里回来,说,苗出得真齐呀。爹仿佛望见了一地的玉米,脸上的皱纹难得地舒展了一下。
刚出苗的玉米是浅绿的,嫩茎短短的,却挺着刚直的腰身,茎根部是一种别样的紫色,叶子支楞起风情的耳朵,听麦茬讲述那些热烈的往事。不久,玉米的个子长高了一截,颜色变成了翠绿。微风一吹,叶子就翩翩起舞。娘又出现在地里,该间苗了。娘开始帮着玉米清理门户,将多余的苗子拔掉。这项活计,玉米自己做不了。这时我就要向班主任请假了。我的大锄已等了我很久,要锄头遍玉米了。头遍不仅要锄草,更重要的是“拼麦茬”,即把残留在地里的麦茬锄掉。这活既需要技巧,又需要力气。娘已锄不动麦茬,看着我舞动的锄头表扬我:“力气是闲才,使了它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