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亚伟
①南风起,小麦泛黄,我的生日也到了。父亲早早把镰刀收拾出来,磨刀霍霍。镰刀的刀锋在我眼前一晃,雪亮亮地刺眼。我的生日,已经被父亲忘得一干二净。我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等着母亲提一下。母亲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父亲也像没听见一样。在他看来,生日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土地长庄稼一样自然,过生日实在是多此一举。
②父亲起得很早,我在睡梦中听到他收拾农具的声音,“叮叮当当”响过一阵后,我被揪出被窝。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愿地穿好衣服,跟着父母下地割麦。
③火辣辣的太阳瞬间就把麦子上的晨露蒸发干了。父亲拿出镰刀,小心地用食指蹭一下刀锋。然后,父亲弯腰割麦,麦子在父亲手中服服帖帖倒下。我的镰刀要小一些,是父亲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学着父亲的样子,弓下身子,我还不能像父亲一样,一镰刀下去,“唰”的一声,麦子乖巧地应声倒下,躺倒一大片。我是笨拙的,小心地一把一把割着,把割下的麦子放在小小的臂弯间。
④我开始感到累,不停看地头,那么漫长,仿佛这辈子都到不了头。有蝴蝶蜻蜓飞过,我想去追。或者,就地躺倒在松软软的麦子上,看蓝天白云。这些,都只是我的想象。我低着头,汗水,雨一样纷飞。我不敢停下来,父亲把我甩在后面,我要追着他的脚印一步一移。
⑤金黄的麦田,油画一样安静。只有一家人割麦的“唰唰”声,不同节奏,此起彼伏。我的生日,淹没在这无边的麦田里,淹没在这不间断的“唰唰”声里。
⑥突然,父亲喊我的名字,我一惊,难道是父亲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