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杏花

2014-01-22 02:11:32刘文波
中华活页文选·初二版 2014年1期

刘文波

我又一次与杏花失约,虽然植物园里那株唯一的杏树近在咫尺。

春至寒轻,我来了,而杏树仍然铁干萧索,形销骨立,我怅然而归。我又一次经过,杏树已经香花委地,香消玉殒,让人神伤。我问母亲,杏花到底什么时候开?母亲说,桃花开,杏花败,栗子花开卖苔菜。杏花是开在百花之先的。

杏花的开谢委实让人难以把握,就像可遇而不可求的情感、灵犀、迷梦,半夜来,天明去,缥缈虚幻。《红楼梦》里,黛玉葬花葬的是桃李之花,“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可我总觉得,杏花的开谢要比桃李来得飘然,去得迅忽,更符合寄人篱下的黛玉的身世之悲。因此,一片随风而谢的杏花,更能让人愁思满怀。相信眼见红消香尽的杏花,黛玉的心城更是一片荒芜。

宋人毛滂在《浣溪沙》中写道:“魏紫姚黄各占春,不教桃杏见清明。”读来不觉让人感愤,凡世的不平、霸道,竟在高洁的花間也难讨公道?魏紫姚黄是牡丹花中的极品,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夺人心魄,让人注目驻足,哪还容得桃杏一席之地。的确,桃杏是过不了清明的。牡丹在这里成了辞严色厉、权倾一朝的正宫娘娘,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桃杏则是独贬幽宫的妃嫔,孤灯清卷了残生。于此,我极不喜牡丹花,尽管它是富贵荣华的烫金徽章,是自李唐来世人甚爱之花。其实,世人的好恶,又何尝不唯帝王之马首是瞻呢?

杏花一袭素衣,如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乡下女子,远离镁光灯和都市的霓虹,出现在乡间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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