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也退
美国威斯康星州的麦迪逊市,威斯康星大学就坐落在这里,校园毗邻着波光粼粼的曼多塔湖,和所有国际一流大学一样,有着宜人的景色。“麦迪逊(Madison)”,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在周策纵先生的笔下成了“陌地生”,他的寓所位于市内一条“民遁路”上,推测应是“Minton”之类,寓所的名字叫“弃园”。陌地生,民遁路,弃园。主人的心思情怀,纵然一语未发,尽见其中矣。
对于学者来说,若能在美国顶尖的高等学府谋得一个长久的教席,那当然是极可荣幸的。但是,对于那些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中国大动荡时期出国的学人,却是另一番情况,那时的中国人,文化身份形成于民国的土壤之中,精神上又受了中日战争的洗礼,其与华夏土地之间的关联,其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感,远远胜于今天的我们。周策纵是1947年31岁的时候出国的,去时便带着壮志难酬的遗憾。
《忆己怀人》一书里收录了这位“弃园主人”的一组短文。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不要把他同胡适等人混淆在一起。他关怀的对象是民族的未来,国家由谁来管理,相比之下并不是第一位的。“忽值山河改”一文讲了他当时的想法:“我认定当时中国的现代化和改革,只能从党和政府之外去推动”,“我逐渐认识到政治多么黑暗,派系如何纷争,党政何等瘫痪”,后边还特别注明:“我指的不只一个时代、一个政党。”据余英时所记,当年撤去台湾的胡适说过“我不支持国民党,我还能支持谁”诸如此类的话,周策纵却是洒脱至极,只在乎自己能否独立:“作为人类一分子和一个中国人,我必须争取独立思考,充实自我和完成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