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努尔·毛吾力提
说起巴特尔汗这个人,我总是忍不住要笑。他是来自蒙古国的哈萨克族,我爱人的朋友,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满三十岁。看他的长相你绝对难以相信,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以为是爱人家的某个长辈,着实对他恭敬有加。
认识他时我正在休婚假。一天中午他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我家,爱人简单介绍了他之后就匆匆去忙公司的事了。我只听清了他的名字,凭他略显苍老的面孔就已断定他是爱人来自牧区的长辈。因此我略显慌乱地将他的行李安置在客房就忙着去烧奶茶了。
等我将各种食物摆满餐桌,将茶壶茶碗归置停当就去客房请巴特尔汗入席。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他放着客房的床不睡,却躺在客房的地毯上闭目养神,门也大敞着。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只好大声咳嗽。他慌忙从地上一跃而起,跟在我的身后进了餐厅。
他看上去很久没有尽兴地喝过奶茶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一碗接一碗,喝的满脸都是汗,我不能撇下他去忙活午饭的事情,只好帮他一碗接一碗地续茶,气氛沉默而尴尬。终于在大茶壶的茶即将见底我起身准备再烧一壶时,他摆手制止了我:“嫂子,不用再烧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嫂子”,他刚才是这样称呼我的吗?看到我的惊讶,他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慌忙说:“如果您想烧,我……我可以再喝一点。”听到这话我哭笑不得,只好又烧了一壶奶茶。于是,我们这两个生长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哈萨克人正襟危坐在客厅里,喝了整整一下午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