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霖
我从来没有看过斯宾诺莎的著作,事实上,任何哲学家的著作我都不会看。世界上有哲学家这种东西,在我眼里本身就是个错误,尤其是现在,人人本来都已经活得很累了,如果还有人致力于让人更累的话,大伙儿就该合伙用石头把他砸死。不久前我知道,原来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世界上某些地方还对不贞洁的女人这么干。其实,哲学家远远比不贞洁的女人可恶。这不光是我发明的一种理论,还是我在长年浸淫于现实生活中的一点点心得。
不过,我还是知道了斯宾诺莎这个名字,而且大致知道了他是一个哲学家,这不能不说是哲学家向哲学以外的领域扩张,或者说污染的结果。一个高中女同学第一次告诉了我这个荷兰人的名字。王晓芸当时把她的作文拿给我看时,教室里的日光灯突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在我的眼睛里,她瓜子形的面孔在一瞬间先是变白,又是变灰。
那是一个下午,天光还大亮。王晓芸有点儿沾沾自喜,她的头向左侧歪着,头发因此也瀑布一样倾斜而下,拂在暗棕色的桌面上。王晓芸要我给她的作文提提意见,其实我知道,她想得到无条件的赞美。那时候我们使用样式统一的作文本,那作文本的样子我还记得,是在一页作文纸上有四分之三部分是一个个方格,让学生往里填字,左边的四分之一是一长条空白,供老师写评语用。我曾经因为在那空白里模仿老师的笔迹批注“这篇文章注定永垂不朽”而被当堂罚站,今天我还记得老师当时被气得胸脯一起一伏,露出清晰的乳罩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