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江苏锡山高级中学 朱云虹

家里要装修了，一家人都很忙活，选瓷砖，挑地板，选装饰的灯……奶奶却似乎不怎么高兴，什么话也没有说，戴着老花眼镜在一旁织着粗毛衣。装修工人几进几出，墙变成崭新的白色，原先的水泥地也铺上了大理石，整个家都不一样了。最后，家里安新灯了，原先那种老式的小灯都被换了下来，连着小灯的黑色开关也换成了白色，突然觉着，家由传统走向了现代。

奶奶房里没怎么弄，她说不需要了，一个老人住住这样也行了。可爸爸还是为奶奶挑了盏灯，也不花哨，款式比我们房里的简单了许多。装灯的这天，奶奶恰好不在。爸爸把原先的灯泡摘了，扔进了一袋杂物中，想让奶奶一开门便能看到新的灯。

奶奶提着一篮菜回来了，我跟着进了房间。她似乎一眼就望到了新灯，抬着头绕着观望了几圈，却没有惊讶或是惊喜的表情。她伸进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便没有说什么了。她径直走到床前，一看开关形状，转头看我，张口想问却又咽了回去。再抬头朝原先的灯看去时，她突然变得很惊奇，手指了指灯就下楼去了。

“灯怎么给换了？”奶奶的口气有些生硬。“我看到好的就给您买了，原来那盏也不好。”爸爸解释道。奶奶似乎没听进去，严肃地说：“灯呢？去找来安回去。”爸爸不理会，两人都是一样的执拗脾气。奶奶转头就自己去找灯，在一堆垃圾中寻来寻去。拿到灯后，轻轻甩了几下，又将灯头往衣服上擦了擦，找工人安了回去。

房里，她舒心了许多，望着小灯自言自语：“终于把你寻回来了，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些日子，对你，我真是……”她哽咽了，看我立在门口，便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