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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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在尼玛村出生又到城里去教书的人,我还是喜欢在放暑假时回到村里,替家人出去放羊。这一次,轮到嘎代、丹正、拉栋、才旺和我五人放羊了。
尼玛村里有二十来户人家。小村坐落在一个向阳的山谷里,山谷的南北两面为道路出入口。虽说地处农区,但主业却是牧业,农业倒成了副业。尼玛村的居民,家家都养着四五十只羊,二十多家的羊都放出来,撒得满坡都是。小村的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山上梯田少得可怜,到处都是浑圆广袤的山地牧场。小村居民,家家都有放羊的后生和牧女。那些后生牧女,似乎天生就会放羊,他们亮着嗓子,甩着炮石,就把羊群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为了方便放羊,小村上的人早就建了简易的窝棚。先用矮墙圈起大片草地,再在朝向山顶的矮墙边盖起几间木石结构的小房子,便于牧羊人休息。这些小房子虽然简陋,但却很结实,完全可以抵挡住不期而来的雨雪。小村里实行轮流放羊制,每半月一轮,一轮五户。每逢雨雪天,牧羊人就把羊群拢进窝棚里,静听雨雪霏霏,远观天地迷蒙。这时候就会有人讲古论今,盘古开天地啦,女娲补苍天啦,罗刹女下界啦,猕猴生族人啦……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亲身经历过似的。
比如说现在吧,北风掠过山梁,冬日的阳光沐照着亲爱的羊群,我们就蹲在冬窝棚最靠北的小房子里,一边烧水喝茶,一边谈论古今,有时也说起与自己相关的往事,以此来打发那些无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