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华

他说自己叫王凫,是我表弟。灰头土脸头发蓬乱,好久没梳过头洗过脸,他想进一步靠近,我慌忙后退半步,感觉他像阴沟里爬出,身上散发刺鼻恶臭。我堵在楼梯口不给他进家门,暗暗想:就算确实是表弟,看他这副邋遢相,也不想跟他靠近。他双手扶在楼梯口墙壁,剧烈咳嗽一通,看我一副拒人千里的神情,十分虚弱地恳求:哪怕只是听我讲完,再撵我走好不好?我无可无不可,指向冰凉的水泥楼梯,让他就坐那儿。他坐下讲:
我来是相亲,女方叫刘小殳,介绍人是我省厅的领导,他祖籍也在常州,春节前已先一步回来,约好正月初二我来见面。在成都临上飞机时,突然接到刘小殳手机,说她没法到机场接我,其中原因见面再解释。她把家里住址发在我手机短信上,要我到常州后直接坐出租车去她家,她父母和省厅领导都在她家等候。
广播通知登机,我关闭手机,跟随大家机械地移动脚步。正月初二没多少乘客,但也挤得前胸贴后背,好像有人故意推挤。我遭挤得闷热难受,解开西装纽扣,没在意身边,脑子里净是刘小殳的音容笑貌。
我跟她认识是在餐桌上。本来说好只是我与省厅领导单独会面,特意选在鲜为人知的私人会所湘妃馆。湘妃馆占地百来亩,都是栽种的湘妃竹,一条石子铺砌的小路像密林中羊肠小道,从大门口阙楼弯弯曲曲通向竹林深处。夜幕中两盏灯笼透射桔黄色光芒,照见四周影影绰绰。同时照见一座类似庙宇的四坡两层仿古建筑,步入其中清风雅静,除了看见门口两位身披绶带威风凛凛的保安,看不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