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震
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远行了。尾随着那个男人,经过了三四个县镇,他似乎丝毫不觉疲惫,依然健步如飞。
天色已晚,他终于停止了脚步,走进一家旅店,在柜台前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上了二楼。
我没上楼,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要了壶水,慢慢地喝着。“姑娘,你要住店吗?”圆脸的老板走过来问。
我嫣然笑道:“刚才住店的那位先生会请我去他的房间。”
他的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却没说,缓缓地走开,又回了一下头,才加快脚步回到了柜台后。
水壶见底的时候,那个男人出现在楼梯上,对我招了招手。他知道我想要他身上的某件东西,现在终于到了摊牌的时间,和我预计的一样。
进了房间,待我落座后,他静静地打量了我很久,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年纪这么轻,却当了毒蛊师,实在可悲。”说话时,他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探入外衣的内袋,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有药就有毒,有鬼方有蛊。”我淡淡地说,“这一行尽管见不得光,但绝对谈不上可悲。”
“以毒害人,卑鄙伎俩。”他鼻中哼出冷气,“你却毫不自知,更可悲可恨。”
我低头不语。他的确与常人不同,非但不心惊胆战,反而要和我当面对质。如果我不是非要他身上的东西,或许会考虑就此罢手。
“使毒比刀枪剑多了一层慈悲,倘若发现弄错了,可以立即施救。”我淡淡地说,“像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万一砍错了别人的脑袋,那该如何弥补?”
“我相信我的判断。”
“你以为自己是神?”
空气一时安静得有些窒息。
“只要你留下东西,我就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