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明明
爸爸去县城打工,把我和四岁的妹妹送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在一个小山村。和四川许多小山村一样,四周的山不高,长满柏树,一年四季青青的。山坡边是一块块旱地,村中央是一方方水田。绕着水田便是一座座瓦房,中间显得有些破旧的一座,是外婆家。
外婆常挂在嘴边的童谣,说的就是自家。
山青青,水清清。瓦屋小,窗儿明。
西墙桃,东墙杏;芭蕉绿了樱桃红。
外婆在村口迎接我们,黑狗“笨笨”撒着欢跑上来舔我的手。我和妹妹抱住外婆,外婆甭提多高兴了,撩起衣襟一个劲擦眼泪。外婆快六十岁了,身板硬朗,自打妈妈去世后,孤身一人的她,天天盼着我俩来。
一进家门,外婆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盘干软枣,我俩像蚂蚁见了蜂蜜,拥上去争着往嘴里填。这软枣属于山果,圆圆的,紫颜色,秋天采摘后晾干,闷在坛子里,一年四季啥时候拿出来吃,都是又糯又甜。我最早认识干软枣,是在外婆的童谣里。
冬天地里没了活儿,爸爸把外婆接到我家住。下雪了,南方的雪不像北方的那样威猛、那样粗狂,总是温柔的、纤细的,悄悄地落下又悄悄地消失。我和妹妹偎在被窝里,妹妹刚一岁多,喊哥哥总是“蝈蝈”。外婆盘腿坐在床上,眯缝着眼念童谣。
小狗狗,汪汪叫。谁来了?他姥姥。
妹妹打断外婆,问:“姥姥西(是)什么?”
我不耐烦地喝道:“笨脑壳,姥姥就是外婆。”
外婆的老家在北方山区。外婆脸上堆满了笑容,“这还是俺姥姥教的呢。”顿了顿,又接着往下念。
带的啥?干软枣。吃一个,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