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

2014-09-03 11:42:29王忠范
老年世界 2014年3期

王忠范

那是一盏深情而又温暖的灯,三十多年来一直亮在我的心里。

上个世纪70年代,我在内蒙古阿荣旗的一个小村插队当新农民。村子叫红旗社,是合作社时期留下的名字。这里山高树多,庄稼连片,小河淙淙流淌,自然景色很美,只是贫穷,又太偏远,去公社邮局寄一封信来回要走五十多里。村校老师说:别看这里偏僻贫穷,可人好,又清静。

村校只有一个老师,姓庄,是城里下放来的摘帽右派。他温文尔雅,颇有学问,怎么看也不像右派,我们就亲切地叫他庄先生。他住在村子边孤单单的小草房里,独自一人生活,颇为艰难,但谁也看不出他的苦闷。每当夜幕降临,庄先生就像执行制度似的去家访或者给学生补课,他手里提着的小马灯如一颗亮星在七沟八岔间闪闪烁烁。庄先生回来时,我们几个喜欢文学的知青已在他家门外等候了。他把小马灯挂在房梁下的铁钩上,一边抽辣酥酥的劣质烟,一边咳嗽着讲托尔斯泰、泰戈尔、雪莱……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常常忘记了一天的疲累。我的这颗文学种子,就是在庄先生的灯光里悄悄埋进心灵的。

那时候我们都盼着下雨,雨天就不用下地干活了。那天一大早就细雨蒙蒙的,我们这些知青便赶着马车去逛公社,公社有供销社、饭店什么的,算乡间的大地方了。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回来时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可雨还是没完没了。快进村时,见前面一点灯火拼命摇动,那是阻止我们前行。走近一看,是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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