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涵
读完余岱宗的小说《闪回》,主人公周雨楼的感伤形象,像一条泛着闪光鳍片的鲫鱼,时不时地在我脑海里凫跃而出,把思绪搅得波光粼粼。这条鲫鱼,让我不由想起了土耳其作家帕慕克的一段很有意思的言论。
帕慕克在谈论他的小说创作时,将小说家分为两类:天真的和感伤的。天真的小说家就像自然一样,平静、无情而又睿智,能够彻底地描述并揭示世界的意义,比如歌德、但丁;感伤的小说家则以席勒为代表,他们质疑自己感知到的一切,甚至质疑自己的感觉本身,这种质疑给他们的创作带来了无数的纠结和痛苦。在帕慕克看来,这两个定义不仅仅是针对普遍的文学和艺术,而是关乎两种永久存在的人性。
周雨楼,显然就属于“感伤的人性”这一类。
小说写了两段婚外情,一段是周雨楼和宋祎的恋情,一段是宋祎父亲宋老先生和其粉丝读者覃女士的恋情。前者是主干,后者是攀附在上面的藤蔓,两者相互纠结、缠绕。周雨楼与宋老先生长了副相似的脸孔:都是学院派出身,都年岁不小,在陷入婚外恋时都受到了家庭和熟人的双面夹击,“四处都是敌人”,生活里熬满了痛苦的汁水。这种相似不仅仅是身份和生活经历的相似,更是中年感情危机的相似。
在余岱宗的笔下,中年变成了一种不能抵抗的瘟疫。周雨楼被这种瘟疫传染,无法自愈。他害怕热闹的节日,习惯独自忧伤,又总陷于记忆的泥淖中不可自拔;他“所有的故事都只能封存在自己的心灵密室里”,除了宋祎无人可以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