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似乎被现代社会遗忘了,偏居欧洲大陆的小角落,大航海时代的辉煌,像一张发黄的照片,永远留在了过去。在这个民族风情被大幅稀释的时代,唯有波特酒和法多,还流淌着葡萄牙古老的血脉。
里斯本幽仄的小巷中,老妇人历尽沧桑的歌喉,铿锵顿挫的鲁特琴挽住了葡萄牙百年前行的脚步。这便是“法多”(Fado),刻满岁月伤痕的葡萄牙民谣。都说源自西班牙的弗拉明戈舞有如“人生的第一次狂吻”。夜幕降临,热情化作燃烧的火焰,妖娆的弗拉明戈舞者幻化在夜火中,他们年轻的身体撩荡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在葡萄牙,伊比利亚半岛的另一个国度,流自苍遒的歌喉,法多,却沉吟着逝去。
法多,不是上帝给年轻人的歌。这歌声盘根错节,凄厉而忧伤,是人生到头的感怀。红尘梦一场,最终只剩了情怀。这情怀,便是法多魂。当声音失去了少时的圆润;当眼睛褪去昔日的光泽;当条条皱纹爬上脸颊;当一切的荣华都看似不再,法多便悄悄地降临到我们身边。她背负着上帝的使命,开启一个个嘶哑而干涩的歌喉,让凄婉的歌声诉说着人生的无奈,“如果我知道年轻人终有一死,我哪里还会去爱……”;“在今晚,我为我的妈妈而哭泣,希望她给我恩典,原谅我年轻时的懵懂……”。法多不是情绪的宣泄。她凄婉而非哀怨,伤感的歌声中压抑着错综的心结,悔悟中带着平易:“名声到头来是什么,有时荣耀,有时毁誉。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法多,让悲伤的歌声带走心中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