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华杰
抵达崖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午后的天空没有一丝光泽,天色灰蒙蒙的,飘起了小雨。细碎的雨丝像千年尘埃,纷纷扰扰地撒落人间,好像要埋葬什么。我抬起头,就看到了深褐色的崖门古战场的城门。
这是一座巍峨的城门,它的形状像一艘七百多年前的旧船,悲痛的朝代抑或满目疮痍的南宋江山,早就被沉入海底的战船带走。眼前这艘战船化为城门,凭吊遗漏的岁月,承载着历史停留的时光。我幻想这是一艘曾经漂泊在海上风浪的古老战船,船上站着一群疲惫的士兵,准备迎接最后的历史挣扎。我已经看不到那悲壮的一幕了,我只能看到细碎的小雨,像彼时士兵的眼泪,疲惫地碎落在风中。于是,整个江山锈迹斑斑,露出了狰狞的图腾,断肠的山河落寞地绕过了崖门古道。
其实,我并不是个精通历史的人。之所以记得崖门战争,只是因为我是汉人。当年南宋汉人的江山将被蒙古元军所取代,马蹄声踏碎了岭南的宁静与祥和。当浮尸数万的崖门海水被鲜血染红,汉人后裔留下些阴影,也充满了历史的辛酸之味。
心头拧着这股酸味,默默地走进了崖门古战场。
往左边去是一个野战训练基地,草地上摆了几只被风霜腐蚀的败破船只。导游告诉我们,这就是当年宋朝民众给海上作战的宋军运粮用的乌蛋船。我原以为乌蛋船挺大的,至少可以渡一仓之粮,饱千军之胃。没想到它和普通的小渔船差不多,果然不负“乌蛋”这雅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