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造律之研究——关注“律所以立，均出度也”

李槐子

（西北民族大学 音乐学院，甘肃 兰州730030）

朱载堉对我国律学发展的轨迹有其洞见：“上古造律，其次听律，其后算律。……古之为钟律者，以耳齐其声。”[1]

《国语·周语》：“王将铸无射，问律于伶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百官轨仪。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曰黄钟……”篇，是我国最早的有关“上古造律”的记载、经典的律学理论。直至今天，依然闪耀着真理与科学的光辉。

“律所以立，均出度也。”一语道破了音律的奥秘。

三国吴国哲学家、经学家韦昭（204年—273年）注释的《国语》是大家通用的读本。韦氏依照自己的理解把“律所以立，均出度也”没有点断，以“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入其书。[2]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类似地震“堰塞湖”一样的词组——“立均出度”。原文的意思一下从“音律来自一种均出度的自然现象”被误导为“律的作用是立均出度”。

不幸的是从古到今的音乐学者诸君概从韦注。韦氏说“均者，均钟木，长七尺，有弦系之，以均钟者，度钟大小清浊也。汉大予乐官有之。”[3]所见也许不假，但那是根据十二律之既定音高标准做成的校音器。周景王“问律”的目的，从伶州鸠的回答来看，是要搞清楚有关音律的原理与产生方法，后人却在韦注的误导之下去研究校音器了。“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之真正的“上古造律”之法，不再引人注意。

当代搞文史的人们是有正确断句的。上面的引文就是李学勤先生主编的《春秋左傳正義（襄公）》中对孔颖达疏文引用《国语》“律所以立均出度也”的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