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娃娃

2015-05-06 10:11张留留
少年文艺 2015年2期
关键词:财神仓鼠鞭炮

我们知道仙女、精灵,还有钻烟囱的圣诞老人,他们给我们带来无穷的欢乐,他们都是神仙。

可他们都是外国神仙。

中国的神仙们呢?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王母娘娘,他们好像不大理会孩子,他们高高在上。仅有一个孙悟空吧,又被唐僧霸占了去。而且那只猴子,说实话,脾气着实大。跟他一起玩,还真需要勇气。

真希望有这样的神仙,他们法力不高、有小脾气、偶尔淘气。对于他们,我们不妨顶撞,可以批评,但绝不会遭到打击报复。

因为他们没有法力。

更重要的,他们不是小心眼。

财神娃娃是大年初五到卡力拉家来的。

这一天,照老规矩,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迎财神。据说,鞭炮越响亮越好,响亮的鞭炮声会吓跑年纪轻轻、没有资历、财力有限的小财神,而把那些红红脸庞、讲起话来声音洪亮的大财神迎进来。

卡力拉家没放。卡力拉不喜欢鞭炮,他觉得鞭炮炸开的声音像吵架,噼里啪啦,把头都要震晕了。更不要说有人为了抢第一赶在半夜放炮了。每当这时,卡力拉就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拿枕头捂着耳朵,巴望着炮声赶紧过去。

有一个财神娃娃,他也不喜欢吵闹的炮声,于是大年初五的时候,他就像屁股后头有一百条猛犬追着一样,没命地朝卡力拉家跑来。

卡力拉一家正在包饺子。

“有风!”卡力拉说。

“有人!”他接着说。

“是个穿红袍子的小人儿,他跳到年画上去了!看,他在轿子边上!”他跳起来说。

父母将视线从饺子转移到墙上。果然,《老鼠娶亲》的年画上,多了一个戴乌纱、穿红袍的小人儿。他背对着他们,脸冲着墙,克制不住地哆嗦着。

“哟,就像是年画上长出来的。活像戏台上的新郎官呢。”妈妈说。

爸爸戴上眼镜凑过去。“是个财神娃娃。”他很肯定地说,“不过太小啦,老天爷把这么小的财神派下来做什么?”

“那也不能把他赶出去吧。”妈妈顶嘴道,“他大概吓坏啦,估计也是个怕鞭炮的。快把门关上。”妈妈说。

咚咚咚,卡力拉跑过去把门关上了。

鞭炮声听不见了,财神娃娃不哆嗦了,一分钟后,他慢慢转过脸来,可一看到三双好奇的眼睛,就又吓得转过脸去了。

“是个挺害羞的财神娃娃,让他自个儿待着吧!”一家人又忙活去了。

财神娃娃终于放心了,他一点一点转过身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试图表现得跟年画上的老鼠没什么两样。可他毕竟是个好动的娃娃呀,所以没过一会儿,他就摸摸索索地动了起来。

他先摸了摸那些老鼠——他一碰到就赶快缩回来,生怕生着尖牙的老鼠会咬他。老鼠是平的,它们一动不动。他这下放心了,他摸它们的头,摸它们又细又长、拐着弯的尾巴。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伸向轿子。隔着轿子的窗户望进去,里头有条垫了碎花小褥子的小长凳。他试着掀开轿帘,轿帘纹丝不动;他想从窗户爬进去,可撞痛了头。跟所有爱动的孩子一样,财神娃娃有些沉不住气了。“我至少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吧。”他揪住红盖头的一个角,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个角上,“给我起来!”他一用力,“哧”,盖头揭开了,不过露出的不是千娇百媚的老鼠新娘,而是一块白墙。

财神娃娃不禁大失所望,他想把盖头摁回原处去,然而它老是执着地耷拉下来,像是有意把他的罪证暴露给大家。几个回合之后,财神娃娃放弃了尝试,他只能拿背顶着盖头,好堵住那个破洞。这下他可不能到处走啦,不过他的眼睛还可以到处看。

就在这时,热腾腾的饺子、菜还有汤上桌了,卡力拉一家开始坐下来吃饭。

财神娃娃的眼睛不再四处乱转,它们直接连线桌上的饺子。

卡力拉最先发现这一切,他拉拉妈妈的衣角,指给她看。

“哎哟,财神娃娃喜欢我们的饭呢!”妈妈叫起来。

“可我们的餐具他扛不动呀。”爸爸为难地说。

“我来想办法!”卡力拉叫道。他抽出两根牙签,噌噌几下就改装成一双筷子。“小碗可以先用这个!”他拿出一个很光滑的栗子壳。

“来吧。”卡力拉招呼财神娃娃来吃饭。只要后者乐意,只需轻轻一跳,就能蹦到他暖和、软和的手掌心来。

财神娃娃抬了抬腿,就又迅速缩回去了——他想起了背后的破洞。只要一离开,不争气的盖头肯定要垂下来。刚到人家家里来就搞破坏,影响多不好啊。唉,要是过几天弄坏的,那就好多了。财神娃娃叹息着,不无遗憾地望着饭桌上升腾的热气。

卡力拉不知道财神娃娃的小算盘,简直要强迫他了。

“别惹他啦,他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妈妈阻止卡力拉。

“那怎么办呢?”

“给他留一点饭菜。我们先吃。”爸爸决定。

一家人吃完后,互相使使眼色,一改平日在餐厅聊天的习惯,也没有关餐厅的灯,就钻进了卧室。在那儿,他们把卧室的门悄悄开了道缝。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财神娃娃跳下来,来到了餐桌上……后面的他们就看不到了,因为财神娃娃小小的身子,被一个大包子给挡住了。

“哎,应该给财神娃娃做个小一点的包子呀。”妈妈挺懊悔地说。

等大家混熟之后,卡力拉终于明白财神娃娃为什么不肯下来一起吃饭了。“哈哈哈……”他痛痛快快笑了个够,然后跑到自己搁文具的地方,翻出个塑料瓶子拿过来,“用这个,胶水!”

财神娃娃纳闷地看着卡力拉把胶水涂到盖头上,然后往墙上一拍,哎呀呀,盖头听话地粘在墙上,没有耷拉下来!财神娃娃一遍遍地拿手指头去摸,盖头还是平平展展地贴在墙上。

“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吧?”

财神娃娃点点头。

“来,你不用老在墙上待着啦。我来给你捏个小床,你可以躺下来睡觉,到了晚上。”

在卡力拉捏小床小柜子的时候,财神娃娃把小红袍子的前襟卷起来,抱在怀里,蹲下去,眼珠不错地瞧着卡力拉的动作。不一会儿,他也拿起一块黏土,照样捏起来。不过卡力拉是在学校上过专门手工课的,财神娃娃可没上过,他怎么捏也捏不像,小桌子、小椅子,全被他捏得奇形怪状。

卡力拉嘲笑着财神娃娃,顺手捏了个一模一样的气呼呼的财神娃娃。

财神娃娃看着气呼呼的自己,笑了。他抱着它,像抱着自己的孪生兄弟,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要摔跤。

“放下,放下!”卡力拉非常担心他把脑袋磕掉——不管是真正的财神还是那个泥偶。

“老鼠!”财神娃娃指着年画。

“好,就捏只老鼠给你!”捏了一只比年画上还漂亮的老鼠。

看来财神娃娃喜欢老鼠远胜过喜欢自己,他骑在老鼠身上,又是吼又是叫,把它当成匹小马驹。“冲啊!”他拍着老鼠的脑袋,结果老鼠脑袋磕在桌子上,一下子把尾巴齐根磕掉了。

“啊?”财神娃娃怯生生地望着卡力拉,眼泪马上又要掉下来了。

“不要紧,不要紧!”卡力拉又跑到搁文具的地方,不过这次他拿出来的,不是小瓶子,而是贴着蓝色标签的大瓶子。

“这是强力胶,什么都能粘!”说着他把强力胶涂在老鼠尾巴掉下来的地方,又往尾巴断开的地方涂了点,对准了接上去,拿手指使劲摁上几摁。

“看,接好了吧!”他指给财神娃娃看。

“妙!”财神娃娃欢喜地叫一声,又要跳上去骑。

“这可不行,”卡力拉拦住了他,“这是土做的,骑不得呢!”他解释给财神娃娃听。

“噢。”财神娃娃仰脸望着卡力拉,从他失望的样子来看,他一定是听懂了。

“这样吧,我买只小仓鼠给你吧!”

卡力拉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真带了一只仓鼠回来。财神娃娃欢喜得不得了,很快就教会了仓鼠前进、后退、卧倒、奔跑。由于长期被迫像马一样行动,原先习惯用后肢蹲在地上、用前肢捧东西吃的仓鼠,如今也能靠四肢站立了;它的已经变长的短尾巴,不再拖着地,而能略略潇洒地挥几挥;它滚圆、松垮的腹部肌肉变得结实,在没有吃过饭的清晨,能将就着套上卡力拉妈妈做的小马鞍。看样子,它对这一切变化尚还满意——毕竟比当一只关在笼子里,整天蹬转轮的仓鼠强多了。

财神娃娃看到大门上贴的门神手里都有一把大刀,也嚷着要。

“人家是用来看门的,你要了干吗?会割破手的!”由于大家已经很熟,卡力拉就不客气地吓唬他。

“不嘛。”跟所有娃娃一样,财神娃娃也会撒娇。

“你呀,应该手里拿个算盘。我给你做个算盘好了。”

“不!”财神娃娃的声音高了八度。

“咱们不要大刀,我给你来个先进的,计算器好不好?”

“不!”

“电子计算机呢?绝对高科技……”

“不!”

……

没办法,卡力拉只能给他做了一把木刀。木刀的柄很长,财神娃娃要立在马上才耍得起来——卡力拉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他失算了。当然,为了玩好这把大刀,财神娃娃也付出点代价——比如说帽子的半边帽翅就牺牲在一次他假想的战役中,袍子的下摆,在他一次假想的结拜活动中,割下来给他的兄弟包扎伤口了。至于胳膊腿上的摔伤、擦伤不计其数。

“必须保护好财神。”爸爸有一次不容置疑地说,“你想啊,要是到了年底,每家的财神都回天上汇报一年工作的时候,别人家的财神都白白胖胖的,袍子帽子簇簇新,胳膊腿儿好好的,就从咱们家跑出一个伤兵。知道的说他自个儿太调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儿童呢。”

“可他是个神啊,我们不能太管他。”妈妈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财神生起气来,比什么都厉害,家里的钱会害怕,会跑掉!”

“要怪就怪老天爷呀,干嘛派这么小个财神下界来,这还是童工啊。管又不是,不管又不是!”很少叹息的爸爸叹了口气。

“难道存在银行里,已经变成存折上一个个‘零的钱也会跑掉吗?”妈妈突然想到。

“对了,就算钱会少,那也是咱们存在银行里的钱变少。至于白纸黑字写到存折上的,难道能变少吗?”爸爸疑惑地将目光投向正在舞动大刀的财神娃娃,“看它的样子,好像还没上过学,不会写字,应该不会涂改数字的吧?”他思考了一会儿后,凛然正气地说:“要是他不会写字,我就不怕!我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就像教训小时候不听话的卡力拉一样!”说着,他便活动活动手腕——卡力拉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财神娃娃的屁股要吃苦头了。

他不愿让爸爸像教训自己一样教训财神娃娃。卡力拉小时候也想要把大刀,也想要匹马,爸爸没钱买,有钱也没地方买,买了也没地方耍。所以,现在看到财神娃娃骑在那匹长得越来越像马的仓鼠上冲锋陷阵时,他就觉得是自个儿骑在了马上。

“财神娃娃不会改动存折上的数字,不过,他可能会改动银行电脑里的数字——谁知道呢,没准儿他们财神天生精通那个。要不怎么称为财神呢?”卡力拉说。

爸爸站住了。

“到时候爸爸拿着存折到银行去,银行柜台的服务小姐说爸爸私自篡改存折,爸爸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卡力拉继续发问。

爸爸丧气地坐下了,“那怎么办呢?”

卡力拉没有答话。

卡力拉用从妈妈衣服上拆下来的金色小亮片,给财神娃娃做了一套盔甲。他这么一打扮就完全不像个财神了,其实他是不是财神也没关系,他在卡力拉家这么多天,净白吃白喝,也没见他付过一个大钱。不过话说回来,他还小呢,还根本不知道钱是怎么回事。“我的人生理想是,当门神!”财神娃娃吃力地套上盔甲后,得意洋洋地宣布,“等我回天上的时候,我就骑着我的马,舞着我的刀,我才不要那个一碰就哗哗直响的破算盘呢。”

可就是这样,这个财神娃娃也没撑到年底。

那天卡力拉在回家的路上就心神不安的,预感要出什么事。他还没到家,就听到仓鼠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他顾不上换鞋,放下书包就冲了过去。

天呐,他看到仓鼠卧倒在血泊里,他的主人,一脸懊丧的财神娃娃,手里捧着仓鼠被齐根斩断的尾巴,正不知怎么办是好。看到卡力拉回来,他直起了身子。“你回来太好啦,快粘粘,粘粘!”

卡力拉铁青着脸甩开了他,急忙俯下身去查看仓鼠的伤口。尾巴显然是被刀砍掉的,刀上的斑斑血迹也充分说明了这点。

“瞧你干的好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财神娃娃竭力想向卡力拉解释清楚,是小马儿不听他的话,他才想用刀教训它一下子,没想到……

“粘粘,粘粘!”他跑过去,抱着那个有他一半高的胶水瓶过来。

“走开!”卡力拉推开了他。他急忙拿出纱布,又把缝衣针在火上烧烧。他要自己来给仓鼠动手术。

可是没用,仓鼠的叫声越来越弱——它失血太多,死了。在死之前,它哀怨又留恋地望了财神娃娃一眼。

财神娃娃扑在仓鼠身上哭起来。卡力拉默默地找出一个妈妈用来放首饰的盒子,来充当仓鼠的棺材。他几乎是嫌恶地拉开了财神娃娃,捧起仓鼠略有余温的身体。“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这么两句话,“无忧无虑的财神哪知道仓鼠的悲哀。”他非常后悔自己买了这只仓鼠。要是自己不买它,它多半还在笼子里蹬它的转轮。虽然被关着,虽然一天到晚忙不歇,可是总算活着。

他把碎木屑铺到棺材里,财神娃娃在他身后一步不离,每隔几分钟就辩解上一句。

“我不是故意的。”当他把花瓣铺在小棺材里时,财神娃娃说。

“我以为都粘得上。”当他把仓鼠最喜欢吃的碎玉米粒放进去时,财神娃娃说。

“有生命的物体损坏了就粘不上!你试试,你割掉自己的耳朵还粘得上不?”卡力拉忍不住吼起来。

“不就是一匹马吗?不要对我大吼大叫!我是神!”

卡力拉不说话,他把仓鼠小小的遗体放进棺材,当他放那条血肉模糊的尾巴时,不由得想起来,“你是冷血的神!你是神,哼,神经病的‘神!”

“向我道歉。”财神娃娃立刻气得脸发白了。

“不。”

“向我道歉,要不我就离家出走。”

“不。”卡力拉轻蔑地看了财神娃娃一眼,根本不相信他有离家出走的能耐。

“我离家出走就再也不回来!”财神娃娃真是气坏了,他狂风般卷出窗口,霎时就不见了。

卡力拉没去追他,独自料理着仓鼠的后事。

“财神娃娃呢?”爸爸妈妈回来后问。卡力拉不答话。等他们问得狠了,才恶声恶气说句:“干了丢人的事,自己走了呗!”爸爸、妈妈看看带血的仓鼠,就什么也不问了。

一天了,搁在桌上的小碗依旧碗口朝上,小勺子一动不动地搭在盘子上。

两天了,碗和勺子还是纹丝没动,妈妈做了财神娃娃最喜欢吃的拔丝年糕。很久没说话的卡力拉突然说了一句:“年糕就做黏一点吧,最好把这个小坏蛋粘在盘子上,叫他跑也跑不掉!”

可年糕还没有来得及粘住财神娃娃,就变成硬糕了——硬得拿小凿子都凿不动。晚上睡觉的时候,卡力拉家在厨房里留了一盏灯。卡力拉躺在卧室的黑暗中,竖起耳朵倾听着,希望能听到小勺子跟小盘子碰到一起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他的手不断抚摸着那个黏土做的财神娃娃。

两个星期之后,一向严肃的爸爸默默地把小碗拿起来,倒扣在了桌上。吃完饭后,妈妈把财神娃娃的餐具收起来,搁进最高的一个橱柜里。“等新年吧,新年的时候,也许我们还能把他接回来。”她安慰卡力拉。

这个大年初五,卡力拉一家商量了很久,关于放炮的事。不放炮,财神娃娃怎么知道他们原谅了他,欢迎他呢?放炮,又担心会吓跑他。商量来商量去,卡力拉觉得自己动手做一种音乐鞭炮,每个鞭炮炸响的时候,都会唱出一个悦耳音符。他依着《催眠曲》的旋律,做了一挂精致的小鞭炮。

等到大年初五的时候,卡力拉一家以一种新年里难得见到的肃穆,点燃了鞭炮。

鞭炮微微摇摆着,随着它们五彩的小身子变成花花绿绿的小纸屑飞上天空,它们轻轻地唱道:

来吧,

来吧,

财神娃娃回家吧。

小盘子,

小勺子

好喝的汤就要上桌啦。

他们相信财神娃娃一定听得到,可它会回来吗?

没错,财神娃娃的确听到了,听得泪流满面。他的妈妈走过来了,他赶快擦干了泪。“好啦,”妈妈安慰他说,“你这个孩子,不就是替爸爸代了一天班嘛,何必委屈成这个样子呢?爸爸的感冒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啦。听听,哪家的炮声最响?”她俯身望着下界。

他只是个代班的财神,他的爸爸在风婆婆家做客时,被吹感冒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这年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明天,他的爸爸将亲自下凡。

等到他成年,成为一个真正能给人们带来财富的财神,他一定还会回来,他不会再犯小时的过错,可他们还会欢迎他吗?一个成年财神?

插图/胡嫄嫄

(张留留个人作品精选集《吃蘑菇的机器小人儿》已由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当当网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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