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贵
好多年以后,我站在牛栏江边,听一个女人唱山歌。
我去云贵高原,掐指算了下,好几次了。因此结识了当地作协主席。主席说,等咱俩拣个好天,去看李金花。我暗自琢磨,李金花?谁呀?对她知之甚少。仅从名字上看,李金花应该是个女的。但接下来几天,主席忙,似乎忘记了这茬儿。我呢,也没提这茬儿,心想,爱谁谁吧。
房东老太给我一把钥匙,这房就算租下了。老太说,厕所在楼上。然后又给我一把钥匙。我仔细看了看这后一把钥匙,有一点敬重它的意思。因为在我看来,拉屎跟吃饭是一样一样的。等我上楼,才发现,厕所属于好几家合用的。所谓好几家,指的是学生屋。这一带多数居民属于农户。房子为平顶房。有条件的,加盖了三两层,成了正宗楼房。没条件的,平顶房上面围了水泥空心砖,再搭压几块石棉瓦,看着好像漏雨,却成了学生娃们挤破脑壳准备租住的理想之所。就在我拿钥匙上楼时,还看见几名学生胸前抱着玻璃丝袋子,因为没有租到这种房子而心怀不舍离开。我注意到,那些玻璃丝袋子鼓鼓囊囊,仿佛膨胀了的物,不是人抱着它走,而是它抱着人走。不用猜,也知道膨胀的里面,装着最简单睡眠用品。再一细看厕所的那个蹲位,居然砌在很高的平台上,如果我上到那个蹲位,想站立几乎不可能,必须歪头,才行,不的话,头会碰着石棉瓦。那么,小便还可以穷对付,站在平台下边,只要用力气,可以草草把尿造到池子里。大便呢?你总不能事先在地上把身子蹲好,然后一个高儿,蹦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