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钧
今年早些时候,杨绛先生诉“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李国强侵害著作权及隐私权”一案获胜。有人说,103岁了还打官司,这老太太可真不饶人啊!我想,她要是“饶人”,她就不是杨绛了。在这个以“和稀泥”为能事的时代,“狷老太”杨绛是个珍贵的存在。
她老爹就是个狷者——据杨绛回忆,她父亲杨荫杭做江苏省高等审判厅厅长时,有位军阀到上海,当地士绅联名登报欢迎,杨荫杭的名字也被他的属下殷勤地列入欢迎者的名单。杨荫杭内心并不欢迎那位军阀,便以“名与器不可假人”为由,立即登报声明自己“没有欢迎”。
她老公更是个狷者。当初,学贯中西的钱锺书先生接受了将“毛选”翻译成英文的任务,他发现毛泽东原著中有一处明显的错误,误将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写成了孙悟空钻进了“牛魔王”的肚子里。毛泽东的文章问世十年,无人纠错,钱锺书站出来纠错了,他一口咬定:孙猴儿从未钻入牛魔王腹中!结果,钱锺书胜利了。无怪乎当年有位外国记者会这样讲:“来到中国,有两个愿望:一是看看万里长城,二是见见钱锺书。”
她小女也是个狷者——钱瑗,用杨绛的话讲,是自己“平生唯一杰作”;钱锺书这样赞美女儿:“刚正,像外公。”钱瑗一生不喜化妆,不喜烫发,总是以本色示人。据她的朋友回忆,她做职称评委的时候,看到“过分借鉴”的论文,她会不动声色地寻来原作附上,令“文抄公”无地自容。
杨绛本人亦是个狷者。“文革”中,杨绛被剃了“阴阳头”,被罚去扫厕所,之后又下放到干校。……
幸福·悦读 2015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