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兵
读《南风窗》上一期封面策划“我们的精神史”较受触动,春节过去不久,《平凡的世界》还在热播,平时被冷落的乡村生活或者说乡愁突然被给予了高度的关注。这一期专题从多个层面展现了城乡流动这个历史过程造成的多重因果关联,从乡村到城市的人员流动从晚清就已开始,这其中既有自然的选择,也有战争、政治等多种外部因素的影响,而从城市到乡村的“返流”,在20世纪到如今,可能只有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等。两者之间呈现出来的自然是一种不对等的病态关系,简言之,从乡村到城市的流动被认为是正常的阶层上升流动,而从城市到乡村的流动,则往往会被认为是非常态的社会选择,意味着被城市淘汰了之后的别无选择。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所谓“乡愁”?它究竟是对乡村生活一种内在的关切,还是一种追逐潮流的“矫情”?或者是进入城市之后长久无法安顿身心之后的一种心灵病症?
如果是内在的关切,那就是无法割舍的,就像这一期报道中有些在城市里已经变成所谓“成功人士”的选择那样,千方百计也要回归乡村,反哺乡村,不将乡村作为一个包袱而渲染悲情,而是切实地从日常生活出发,为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这在前些年一些乡村读书计划以及其他致力于乡村文化与社会建设的公益组织中都可以印证。若是一种追逐潮流,则是一种虚假甚至病态的乡村意识,其骨子里其实是高度认可城市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但似乎对乡村有一点点愧疚感,而谈论乡愁又显得特别“高大上”或者说有“人文情怀”,于是就人云亦云地鹦鹉学舌,这种所谓乡愁不足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