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代末,我用了三年时间拍摄我的故乡,完成了纪实摄影系列“黄河滩区”,之后断断续续一直在拍。2012年9月,听闻我的老家黄河滩区十几个村庄要拆迁,统一盖楼房规划新型农民社区。我忍不住收拾相机,寻访上世纪末1990年代我拍摄的故乡黄河入海口处滩区里的一个小镇—永安镇(原属垦利县下镇乡)。
现在的样貌将和滩区里其他村庄一样变成耕地,伴随着城市化进程而永远消失。老家变化很大,一眼望去,广袤的滩区拔地而起的五颜六色的高楼确实把我吓了一跳。近乡情更怯,心里五味杂陈,“老家”这个词儿,具化成远的、近的记忆,在我脑子里一幕幕闪现。沉寂了太久的故乡正在被改变。慢慢地对故乡有一种责任。
我要拍下即将消失的家乡,拍下这片与我的生命息息相关的土地,记录一个跨世纪的故乡。给自己一个交待,给时代留下一个文本,完成我近20年的心愿和对故乡的眷念。
如何在技术上控制影像,和上世纪拍摄的作品在影像语言上相对统一,一直是纠结的,很难掌控的,也是不确定的。当下的中国摄影界,传统经典纪实摄影正在受到新纪实摄影和观念摄影的颠覆。纪实摄影的影像文本所运用的摄影语言又是至关重要的。在影像多元视觉表达的今天,的确让我这个年龄不算小的摄影师难以驾驭。
台湾著名的艺术理论家郭力昕来信说,你的新作延续着以前拍的《黄河滩区》一贯的古典美学风格与精准的影像品质,但要作为一位与众不同的摄影家,要自问摄影创作对自己而言是什么,或者说,要拿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