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明
感念天鸟
大自然分明是有多种色彩的,可在我生活的北方,从秋末到冬初,当勤劳朴实的农民收完庄稼,大地便露出单调的黑褐本色来。到了隆冬时节,覆盖着大雪的田野,刮来阵阵打着旋的小北风,眼前呈现一派萧索、冷寂和空旷。
一群乌鸦在荒野上的土堆、土岗周围觅食。附近高压线上有几只乌鸦发出“呱呱呱”的哀鸣后,展开黑色的翅膀离开电线,盘旋着滑翔到那群觅食的乌鸦身旁。乌鸦觅不着食,不时无奈地抬起黑脑袋,眨动着敏锐的黑眼珠,警觉的神情给我心灵注满凄凉和哀怨。那个寒冷的冬季,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种令人感到落魄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它们在凛冽的寒风中,黑压压汇聚在厂房和寺庙的屋脊上无所事事、消极怠惰的样子,心中仅存的怜悯也荡然无存。
这遥远的记忆常常让我难以心宁。那片冬日的旷野许多年后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大学城,让我心灵得到了些许慰藉。可是,那些乌鸦呢?
许多年后的一个冬天,两万多只乌鸦每天都会在夜幕降临时来到盛京中山广场至新华广场约五公里的高层建筑和高大的穿天杨树枝上。它们间或在南京南街的上空自由飞翔,间或在街路两旁的路基上悠然“散步”,到了夜间便在枝头栖息,翌日清晨鸦去树空。乌鸦每天留下大量粪便,让环卫工人和附近居民大为烦恼。这年八月,香港曾发生了令全世界惶恐的禽流感,于是具有极高警惕性的辖区禽流感防疫部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驱赶乌鸦,但市区两级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却强令制止了驱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