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尺牍偶谈

2015-07-15 09:22:52姜异新
博览群书 2015年6期

姜异新

尺牍乃尺把长的竹简,是纸张发明之前我国古人书写的主要工具,用来记事叙情,传递消息。除了竹木,可以书写的材料还有帛,都是以片为单位,小木片即牍,又叫札,因此,古时的“出版物”就有尺素、尺函、尺牍、尺鲤、尺笺、尺翰、尺书等多种称谓,其中以尺牍用的最早也最多。纸张发明之后,“牍”与“札”渐渐被纸取代,尺牍、书札这些名词却沿用至今,代指信件。

新文化人对尺牍十分关注。国学名宿刘师培在《〈文章学史〉序》中说:“有由下告上之词,则为奏疏;有同辈相告之词,则为书启尺牍。”这是从沟通对象和功能方式上来区分尺牍。鲁迅在《孔另境编〈当代文人尺牍钞〉序》中说:“从作家的日记或尺牍上,往往能得到比看他的作品更其明晰的意见,也就是他自己的简洁的注释。不过也不能十分当真。”这是从史料价值上讲尺牍在文学研究中的重要性和独特性。对尺牍投入最多精力的是周作人,不仅搜集、研究,并且欣赏发掘其中的文学意味,融入日常生活,使之成为一种自觉的追求。在周作人眼中,尺牍“原是不拟发表的私书,文章也只是寥寥数句,或通情愫,或叙事实,而片言只语中反有足以窥见性情之处,此其特色也。”

一个“私”字,道出了周作人对尺牍的情有独钟。因它向来不被列入正统文章之列,因而成为真情自然流露的代名词。桐城派人说做古文忌用尺牍语,恰表明这一私语空间可以恣意生长出“人的文学”。然自苏东坡黄山谷以后,尺牍有专本,无意中有了为文的作意矜持,情文俱至的尺牍开始走向新式古文,失了天然之趣,损伤了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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