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语

张丽钧

坐表弟的车赶夜路。

那是一段路况很差的国道，对面的车开过来，一律打着远光灯，晃得人两眼生疼。我刚要感叹那些司机素质差，不想，对面的三辆车竟不约而同地开始用大灯闪我们！我说：“他们究竟想要干吗？疯了吧？”表弟诡谲地一笑说：“他们没疯，是咱们疯了！哈哈！是我先用远光灯闪的他们。小样！不知道我刚换的氙气灯，贼亮贼亮的！不给我打近光灯——好！我先闪瞎你！”我这才注意到，原来表弟一直打着“贼亮”的远光灯，且恶意地忽闪着，没有一点礼让的意思。我说：“这么坑坑洼洼的破路，你可别跟人斗气！你先打打近光灯，他们或许也就不好意思打远光灯了。”表弟嘴上不服软，却远远地向对面一辆小车打起了近光灯，对面小车读到这友善的“灯语”之后，慌忙用柔和的近光灯替代了刺眼的远光灯。

初“善”告捷，表弟嘴上还是不肯软下来，他用洞悉一切的口吻说道：“小车司机一般素质还可以，大车就不行了，就算你闭了灯，他都不肯给你一秒钟近光！”话音刚落，对面还就真驶来一辆大车，表弟先给了近光，对方视而不见，继续远光;表弟轻轻闪了两下近光，对方依然故我！会车的瞬间，愤怒的表弟毅然打出了报复的远光灯。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居然按了两声喇叭！我笑了，说：“你看，没准人家的近光灯坏了，要不就是不会用;人家朝你鸣两声喇叭，就是致歉的意思了。”再来大车的时候，我提醒表弟一定打近光灯。这下，他惊喜地收获了一道又一道的近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