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恩德
在我们家,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有同样的一个癖好:手不释卷。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把书暂时放到一边而去处理某件不能再拖延的事情。当然,这并不表示,我们根本不去理会这件事。我们只是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放下手中正读得津津有味的书。当然,我们也有可能在不耽误一件事的前提下,把另一件事做好,不是吗?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当我们在做某件事的时候,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们难免会出点小差错——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比方说,祖父坐在一张舒适的高背椅上抽着烟斗。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专心致志地读着。过了一会儿,烟斗里面的烟灰装满了,于是,他伸手把烟灰敲到面前桌上的烟灰缸里,但是,严格说来,那并不是个正经的烟灰缸,而是一个花瓶。结果烟斗敲击花瓶时发出来的声音,提醒了他该服咳嗽药了。于是,他下意识地一把抓起花瓶,对着嘴,一下喝个精光。“嗯,嗯,”他还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的咖啡煮得真浓——可惜凉了点儿。”
祖母坐在另一间房的沙发上。只见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双手不停地织着,可同时怀里还放着一本书。她边看书边织,一针接一针,不停地织……她到底想织什么呢?哦,是一只袜子。不,严格说来,这根本不像一只正经的袜子,而更像是一条弯扭扭地盘在地板上的毛茸茸的大蟒蛇。趁着翻动书页的工夫,祖母从眼镜框的上边随意向外瞟了一眼,喃喃自语地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又着火了,但是消防队员也不该把橡皮管乱堆在我们家的房间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