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译文的味儿,却须是译者的”

2015-09-10 07:22:44潘建伟
书屋 2015年4期

潘建伟

郁达夫曾说自己“不会做新诗”,又说过:“自从执笔写写东西以来,语体诗却绝对没有做过,并不是看不起语体诗而不屑作,实在是不会做,不敢做,却也不十分喜欢做。”说“绝对没有做过”语体诗(新诗),似乎太夸张了点,郁氏公开发表过的新诗也有一首,即《最后的慰安也被夺去》。除此之外,可以算新诗的还有他在1923年7月28日为《茑萝集》作的“献纳之辞”,以及1927年为《达夫全集》第一卷《寒灰集》作的一首“题辞”。可见写新诗为一时风尚所趋,尽管郁达夫在诗体观念上喜旧厌新,在写诗实践中终不免受风气之沾染。

对于新、旧诗体的矛盾心态亦体现在他的译诗上。吴秀明主编的《郁达夫全集·译文卷》只收译诗三首,均为德文诗,并且均用新体翻译,分别是诗人婆塞(Carl Busse)的《春天的离别》、李泻特·代迈尔(Richard Dehmel,戴默尔)的《我俩的黄昏时候》和法而该(Gustav Falke)的《祈祷》。但在他的小说、评论、日记、译文里却保留了相当多的译诗、译论,虽然其中涉及的诗是作为文章的副产品而译出,但作者并未轻视它们,翻译时往往斟酌再三。考察这些文字,同样可以呈现郁达夫关于用新体或以旧体来翻译西方诗时的复杂心态。正如新诗容易做、但要做好却难类似,用新体翻译外国诗容易译、但要译好或许更难。郁达夫1921年10月4日《芜城日记》记载译过一位叫“汤姆森”外国诗人的Autumn,全用散文诗的形式翻译。在小说《沉沦》中,主人公将华兹华斯的《孤寂的高原刈稻者》(The Solitary Highland Reaper)第一段与第三段译成新体,接着主人公有这么一段评论:“他一口气译了出来之后,忽又觉得无聊起来,便自嘲自骂的说:‘这算是什么东西呀,岂不同教会里的赞美歌一样的乏味么?……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