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微
他说,雾锁春风,烟埋秋月,一生心事全休。
她说,千遍相思才夜半,又听楼前,叫过伤心燕。
这相思情意,这心事缱绻,这同君白头伴卿皓首的誓言,他们都有过,只是一个太早来不及等待,一个太晚来不及追寻。于是空茫天下寂寞相随,唯余薄情相思为伴,仅剩流年白头共赏。
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天启五年七月,沈家和张家的亲事传遍了州郡,迎亲的队伍里,风采俊逸的新郎正是少年最狂时,沈家向有家风,沈自徵有过人的文采和世人艳羡的名声,红衣跨马,隐隐像是状元风流。
沈家是诗书望族,却并非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同张家的婚事定得十分仓促,一面是因两家素有姻亲之故,一面是沈家也想借着一房妻室为沈自徵收一收狂士之心—这个儿子,文才相貌都在人上,养成兀傲的脾气,沈家要的可不是个浪荡放肆的柳三变。
那年三月,一纸婚书送到张家,为方及笄的张倩倩许下一世姻缘。那时她还不晓得,这是缘是怨、是福是祸,时光若能逆转得以见此生结局,她还会不会有此时的欣喜期盼?
深闺里的张倩倩,有着静美舒秀的性子,像是清秀行书落下的前几行,等着有情人来勾描转折,作一幅无双的兰亭。她读诗书,工词文,晓得未来夫君在文坛的名声后,便殷殷期盼着出阁的日子。
天下少有人知张倩倩,却无人不知沈自徵。他的姓氏,从此成为一个女子余生所有悲欢的来源。彼时,他风华正茂,她青春年少。
那日,她轻轻揭开轿帘,恰好看到天边云霞万千、榴花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