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力的诗

严力

清明感怀

在清明感怀生命时

发现死亡没带走任何东西

种族、宗教、战争、礼帽、雨伞……

也没带走悼词和碑文

它仅仅带走了每个人独特的指纹

而手段全都留在了人间

酒

一坛酒拎着自己

在道路上狂奔三十年后

喝到了坛中三十而立的琼浆

而之后的多少年里

则与时代一起往坛子里掺水

昨晚我依然被三十岁的度数灌醉

并把整个餐厅和意识形态抱进了电梯

可据在场的证人回忆

我把电梯放跑了

自己则滚下了楼梯

六十以后

我不知道要依靠多少人的肩膀

才能把句子写顺到

可以时常发表的程度

我不知道

这样做是学习的热情太高

还是钻营的目的太强

尽管我知道抄袭不光彩

但抄袭礼貌又另当别论

所以我知道行为可以抄袭

作品不可以

问题是

六十岁以后我能否抄袭自己

能否把抄袭礼貌当作抄袭

自己的作品

生 活

人脑和身体

是两个不同产品被组合在一起

它们之间的纠葛名叫生活

见 面

很少人预言自己

迟早会在幸福中淹死

因为那个池太浅

但觉得生活少了梯子的人很多

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能让别人爬上去

与他的梦想见面

风路过的地方

风路过的地方

肯定有风想念的东西

不然风为什么要去其他的地方

这就像佳作并不要求自己

诞生在星级宾馆里

万一发生了

肯定是星级宾馆诞生在佳作里

悼特朗斯特罗姆

每个人的身躯像房产一样

被很多人掂量和参观过

但你挂牌了一生也没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