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等药事

2016-01-07 14:25:03樊健军
长江文艺 2015年12期

樊健军

宁有银染上一个小毛病了。这一毛病比他当选村主任的岁数短,但也有七八年了。如果生个孩子,该念小学了,成天啊噢咿呜,加减乘除。当选村主任的第二年夏天,何守秋请他吃了一顿香猪肉,傍晚吃的肉,下半夜毛病就犯上了。何守秋是屠夫,平日里宰的都是壮猪,卖的也是壮猪肉,那天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头小香猪。不明白的人见了,绝不会想到那是头小香猪,肯定以为是头小猪崽。何守秋也没敢当着别人的面弄死它,而是躲在自家屋后偷偷将小香猪宰了,一两肉都没卖,全让他们下酒了。那是宁有银第一回吃香猪肉,它的美味让他生发了感叹,这世上竟有这么惹人嘴馋的东西,吃过大半辈子猪肉,猪身上的物件哪个没吃过,从来没有吃出过这种美妙的感觉。有段时间,大凡有客人要招待,镇书记或镇长来指导工作了,镇公安分局长来明查暗访,或者其他重要客人光临,他就吩咐吴长河去找何守秋,让何守秋弄头小香猪来。有时何守秋弄不到小香猪,就弄头小猪崽,反正宰都宰了,就算宁有银觉得味道不对劲,也不可能让小猪崽复活。小猪崽肉的味道不及小香猪,可比成年猪肉的味道鲜美在天上了。何守秋还有个心眼,要给宁有银一种错觉,好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那样才能体现小香猪肉的金贵。

那个晚上离开何守秋家时,宁有银的脚步慢慢吞吞的,怎么也走不快,也不敢走快。他的腹部鼓鼓胀胀的,像揣着一块巨石,他的肚子不断往下坠,肚皮似乎快要挨着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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