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炳炎
春天姹紫嫣红,夏天荷香盈塘,秋天红染霜叶,冬天六出蔽空。称之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可是我都视而不见,甚至不视不见。我心中想到的只是盈室满架的图书,鼻子里闻到的只有那里的书香。
季羡林的一生中,有三个十年,经历人生苦厄,生离死别,以及衰老的欺凌。若非“知识”的力量,他断然从人生低谷走出,获得如日中天的名声。
他的儿子季承曾说:“我一直不认识你们所说的国学大师季羡林,我只知道,在热热闹闹的学术追捧中,父亲的内心是冷的,是寂寞的。但是他表现得却是淡定从容,毕竟,经过了,也就寻常了。”
“文革”期间,季羡林从最初的旁观逍遥到挨批斗,遭毒打,最终被戴上“反革命”的帽子关进“牛棚”。隔上几天,季羡林总会被批斗一次。批斗的单位很多,批斗的借口也不少。那段时间,季羡林的自我感觉是:“非人非鬼,亦人亦鬼。”但他蹲在牛棚中仍思考人生,关心社会,著书《牛棚杂忆》。同时,他偷偷地翻译蜚声世界文坛的印度史诗《罗摩衍那》,每天提心吊胆,先把原诗译成白话散文,反复推敲修改成四行一韵的诗句,用一堆小纸条抄写。历时10年,终于把长达9万行的《罗摩衍那》译成中文,这部译作是座丰碑,为中印文化交流写下浓重的一笔。
上世纪80年代,70多岁的季羡林从《弥勒会见记》残卷开始,又用10年的时间,独自完成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吐火罗文研究,以中、英文写成专著。吐火罗文是已经消失的古代中亚语言,据统计,全世界懂得这种语言的,不超过3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