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祥菊
那天,距离银行关门的时间只剩一刻钟了,偌大的大厅里只有值班经理在巡检,我和几名业务员在埋头清理手中的现金和数据票,提前做着下班前的扎账工作。
这时,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他绕过叫号机,径直来到我的办公窗口,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请问,现在还能交保险吗?”我笑着点点头,同时礼貌地起身问:“可以的,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目光相触的瞬间,我们彼此都认出了对方。这个人是与我同在一个小区居住的张哥。有缘的是,我们两家的孩子也在同一所幼儿园就读。
张哥一见是我,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快速地将一本旧存折和一沓码得参差不齐的人民币递给我,说是要给生病的妻子续交当年的社会养老保险。
“养老保险?是给嫂子交的吗?”我看了一眼张哥,用略微迟疑的语气问他。
“当然是啊!你嫂子的社会养老保险今年已经交到第八年,再过七年,她就满五十五周岁了,到时候就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说是每月能领一千多元呢!”张哥乐呵呵地接过话茬,用颇为得意的口吻向我解释着,黑黝黝的脸膛上透着憧憬。
“可嫂子的病情……”话一开口,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红着脸闭上了嘴。张哥显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他在对面的椅子上端坐下来,并趁我办理业务的间隙,毫不介意地向我说起了他妻子的近况。

前年入秋,张哥的妻子被切除了近三年的乳腺肿瘤呈现了复发状态,淋巴结肿大现象很明显,打针吃药均不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