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
1974年2月12日,作家索尔仁尼琴由苏维埃最高当局剥夺苏联国籍,并被驱逐出境,他成了一个没有身份和户口的人。漂流在外的作家坚定地写道:“我绝不相信这个时代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正义和良善的价值观,它们不仅有,而且不是朝令夕改、流动无常的,它们是稳定而永恒的。”
同样是在这个时间段,绝大部分中国作家在“文革”高压下,或随声附和,或保持缄默,或隐于地下,没有人敢于发出自己真实的声音。长期的身体禁锢,逐渐导致精神上的自我封闭和自我奴役,甚至是自我羞辱。而且这种自我奴役和羞辱,在中国的集体意志规训下,国人曾经做得是那么整齐划一,而且普遍的没有丝毫怀疑:我们被谎言包围,是否人心出了问题?
世界曾经的美好已经变得异常残忍,在残酷之中,我们依然能欣喜地看到那些苦难背后所隐藏的诗意,它们向每一个悲悯者发出自己的召唤。这是阴郁世界的声音,不和谐,正划过人类史上黑暗的夜空。
二十年之后的1994年,索尔仁尼琴获准归国,他终于又有自己的身份与国籍了。流亡生涯的结束,并不代表着作家内心已经获得安宁,而无止尽的痛苦时时包围着他,像幽灵一般。站在西伯利亚的土地上,索尔仁尼琴没有像一些人所料想的那样,应该感恩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相反,他说出了如此令人警醒的话:“我到这里向这块土地哀思,成千上万的苏联人当年在这里被杀害,并埋藏在这里。在今天俄罗斯迅速政治变革的时代,人们太容易遗忘过去的几百万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