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江村

2016-01-22 00:10:25王充闾
海燕 2014年6期

王充闾

一

20世纪90年代之初,我始与北极村结缘。这是一个紧临中俄界江的小村落,清流滚滚、蜿蜒东下的黑龙江,到这里绕了一个弯儿,从西、北、东三面将小村环抱起来;时间又恰值长夏。这样,我就记起了老杜《江村》中的两句诗:“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诗成于唐代成都郊外——时隔一千二百多年,地距将近三千公里,可是,挪用到北极村身上,竟然十分合体

核心还在于这个“幽”字。如果说它是这两句诗的“诗眼”;那么,对于北极村则是“村魂”了。那时,它还没开辟成旅游风景区,正所谓“养在深闺人未识”。房舍稀稀落落,全村不过百十户人家。一条土路联结起村内村外,进村好长时间,也没有碰到人影,外来人很少。清、宁、幽、静,不闻市井喧嚣。

在这市场经济无远弗届,人们过于讲求功利的时代,熙熙攘攘,营营役役,成了风景线、主题词;而与之相对应,却是头脑的闲置,思维的闭锁,情感的疏离,以至逐渐地遗忘了梦想,诗性,童话。诚如帕斯卡尔所说:“我们由于交往而形成了精神和感情,但我们也由于交往而败坏着精神和感情。”

可是,来到这遥远的北极村,面对的却是旷远,空阔,原始,素朴,它们往往和功利无关。这样,幽思、悠思、遐思就有了驰骋天地。

午餐用罢,信步徜徉,顿觉江风谡谡,清爽得犹如初夏凌晨。瓦蓝的天,飘浮着几朵白云;树丛墨绿,浓得有些发黑,叶片上闪亮着亿万个小镜子,透着一色空灵。沿着江岸,我们随意地穿行在林荫下、田埂上、花草间。沙土地上,小麦长得不算茂密,风,梳理着它们,也梳理着我的头发,一层层地吹起来,又把它抚平,然后再层层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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