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夫
壹
最近读了《散文》上陈霁的文章《亲爱的红薯》,我欣喜遇上了同道。此前,不仅没看到一篇关于红薯的文字,把红薯呼作“亲爱的”,更是第一次听到。但陈霁似乎意在为红薯立传,告诉人们卑微的红薯是如何在明万历年间被一个叫陈振龙的福建人,用心计躲过西班牙殖民者的眼睛,从菲律宾吕宋岛弄到中土来的,几百年来又是如何以卑微的身份救苦救难的。陈霁用了很多的事实给红薯鼓气,鼓励亲爱的红薯不要妄自菲薄,给红薯立了块让人俯仰的碑。至于陈霁自己是怎样亲爱红薯的,文中点到的不多,但足以使我对红薯更加礼拜,而且勾出我若干关于红薯的吃相。
听父亲说,我是从老镇附近山上岩菩萨那儿磕头求来的。但岩菩萨粗心大意,送我过来忘记了粮草先行,我落地就没有奶吃。当时,父亲铺子里有的是桐油,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似乎不难,就是叫福和哥坐顺水船去津市码头用一篓桐油换一瓶奶粉,一个月要几篓桐油。福和哥说我是喝桐油长大的。母亲解决问题的方法更简单些,等我长到三个月就摸索着给我喂红薯吃。母亲固执地认为,红薯软绵绵的,和米面糊差不多,易消化,不隔食,还容易胖人。母亲说,第一次用小铁勺把煮烂的红薯送到我的嘴边,我就笑嘻嘻地张开小嘴手舞足蹈。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吃相,从此,每天都要夹带给我喂两次红薯,弄得一天到晚满嘴都是黏糊糊的,不出半个月明显地长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