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梭罗
现在,绰号是我们唯一的真名。我认识一个小男孩,由于精力过剩,他的玩伴们称他为“捣蛋鬼”,而不是他的大名。一些旅行家告诉我们,印第安人生下来是不起名字的,而是要自己去赢得名字,因此他的名字便是荣誉;在某些部落中,每获得一次荣誉便可得到一个新名字。一个人若既没有获得名字,又没有赢得荣誉,而只是为方便而起名,那他是很可怜的。
仅靠名字来使自己引人注目,是我所不能容许的,但仍有很多人这么做。一个陌生人不会因为有一个我熟悉的名字而让我觉得亲切。野蛮人可能有个我们熟悉的名字,但他心里或许还记着自己曾在森林中获得的荣誉头衔。我们内心住着一个野蛮人,或许在某个地方我们将它的名字记成了我们的。我邻居的名字中有我们熟悉的“威廉”和“埃德温”。我发现,他们一脱外套,名字也会随之掉下来。不管他们是睡觉还是生气,激情四射还是灵感迸发,名字都不会如影随形。在这些时候,我似乎总能听到他的亲戚用拗口而悦耳的声音叫他原始的名字。

这就是我们辽阔、野蛮和咆哮的大自然母亲,她的身体遍及四野,如此美丽,并像豹子一样对孩子充满慈爱;然而,我们被迫过早地离开她的怀抱,投入充满人际交往的社会中。
在社会中,或者说在人类最完善的机构里,我们很容易发现某种早熟特质。在应该成长的年龄段,我们已经是小大人了。我想要这样一种文化:它从草地汲取大量粪肥,从而土壤深厚,而不是仅仅依靠发酵肥、改良工具和文化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