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当“挽郎”

2016-02-11 10:35:52茅家梁
杂文月刊 2016年4期

茅家梁

唐代大诗人贺知章才学了得,且在武则天证圣元年(695年)中过乙未科状元,但在为官处理群体事件方面,显然不是高手。开元年间,唐玄宗的弟弟李业死了,礼部侍郎贺知章负责给李业的葬礼挑选“挽郎”,《新唐书》里说他“取舍不平,荫子喧诉,不能止,知章梯墙出首以决事,人皆靳(嘲笑,奚落)之”。登梯子爬墙头探出脑袋来解决问题,肤瑟股栗,畏葸不前,一副害怕“群众”的模样。而这些争着要当“挽郎”的落选“荫子”,又都是些有来头的“群众”,“谁也没有两次当‘挽郎的机会”,所以拼着小命要挤到“后备干部”队伍去,而“对话”的领导一旦靠墙头当掩体,便迅速流失了果敢、机智和智慧。“墙头效应”,给人们以暗示性的纵容,事故陡生,由异数急剧地变成常态,所以闹到最后,贺诗人只好转调到工部去了。

所谓的“挽郎”,就是出殡时牵引灵柩的人。给皇室当“挽郎”,是要有资格的,跟草根浑不搭界,必须是“官二代”。用这些人,无非是表述君臣亲如一家的深情厚谊。他们无需汗流浃背,主要是在庄严的仪式中有逼真的表演,烘托气氛,显示有震撼力的场面。想一想也骇人——上百个年轻的汉子牵绋、随灵柩唱挽歌,亦步亦趋,低声抽泣,突然间一个手势,便让他们像拧紧了发条的机械闹钟,顿时“哗哗”地悲伤起来,整齐、浩大,抑扬顿挫,惊天动地,真是操纵下的视觉奇观。魔术师有句老实话:“无毡无扇,神仙难变。”这无形之毡、无形之扇,就是悬在“挽郎”鼻子底下若即若离的乌纱帽。

当了官的都想让儿子也当官,故而荫补制度应时而生。……

登录APP查看全文